声只是清唱，没有任何伴奏，效果竟完全不属于有一支庞大乐团的演唱，着实令称道万分。

对方唱出的每一个字，全都带着余音绕梁的效果，唱到“今夕何夕，见此良”之时，其内的缱绻缠绵之意，让动容不已。

艾力不由自主的心生一种感觉：

倘若后有负于安德雷娅，活该被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一曲唱罢，绝美之音渐渐散去。

艾力不由惆怅暗生。

湖面安静十余秒，又被一阵极尽幽雅的古筝声打。

“叮……咚……叮……”

筝音虚无缥缈，似从极远处传来，又似在耳畔奏响，这等让惊奇的效果，也不知道如何做到，总之让印象刻之极。

前行数十步，歌声再起。

这是另一位顶级歌者。

“有一美兮……见之不忘……

“一不见兮……思之如狂……”

艾力立刻听出了诗词的出处——《凤求凰》！

而长公主整出的场面，更是让他惊叹。

这简直是一场超豪华的视听盛宴。

并且专为自己一上演。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见许兮……慰我彷徨……”

随着空灵歌声传向四方，玫瑰之路旁的湖面，突然有了新动静。

两侧的两块湖面蓦然亮起，两副淡雅的水墨画分别投在水面，并随水波而不断抖动，别有一番独特的意境。

左侧画中为一小孩背影，正握着一把短剑，摆出一副剑舞的架势。

“这是安德雷娅！”

艾力共享过长公主的记忆，是以立即辨认出这是对方幼年时的模样。

右侧画中为一小男孩侧影。

他跪坐在一张垫子上，持着一卷书册，做出摇晃脑状，似在朗诵书中之言，稚子之趣溢于水面。

“这是……自己！”

艾力根据外形廓，认出了画中的身份。

两幅画都是大师手笔，虽寥寥几笔，却传神之极。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清丽歌声飞扬之中，一幅幅画面次第显现于水面。

全是水墨画。

全是一左一右同时出现。

左边都是长公主，右边都是他自己。

所不同的是，画中渐渐长大，从幼年到少年，然后到半大青年，一直到成年。

一路行来，艾力看得感慨满满。

长公主的用意，似乎是在以这种别出心裁的方式，回顾两各自的生。

所以，

这一条玫瑰之路，

也是生之路！

“何缘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一曲《凤求凰》歌罢，湖面安静了十余秒。

随后，琴瑟和鸣乍然响起。

藏身远处黑暗之中的第三位歌者，唱响了一曲之乐。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玫瑰路旁的画作，随之发生了变化。

水墨画不再两幅左右出现，而是合二为一，变成一副更大的画作。

画中物，也同时出现其中。

并且每一幅的主题，皆是两之间值得纪念的时刻。

比如：当初他在宫车之上，第一次吻上安德雷娅的手背；

还比如：当初他使用牧林血脉，编制出一只同心结，赠送给长公主；

再比如：当初他变出一朵玉色之花，在安德雷娅耳边，并说出一句美如玉，譬如此花。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艾力听着动听的歌声，心中有了一种明悟。

这一番心安排的水墨画表演，明显是在表达一个意思：

以往之时，我们的生之路各不相，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们将要走过的生路途，将会合二为一。

至次时刻，他心中积累的全部绪，化作了一声长叹：

“定当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