艘沿江而上的客船。
船不大,乘客稀稀落落的。
妈妈靠在船舱的窗边,看外面的江水发呆。
我坐在对面,翻一本在码
买的旧杂志,翻了两页就放下了。
江面的水是浑黄的,两岸的山越来越陡,偶尔经过一个小镇,房子叠在坡上,白墙灰瓦,远远的,像贴在山壁上。
“到哪儿了?”她问我。
“不知道。”我说。
她转
继续看窗外,像是在走神。
夜晚,船经过一个灯火通明的城市,山城。
楼从江边一层一层叠到天上,灯光一坨一坨地亮着,像挂在山上的星星。
甲板上有
说是重庆。
妈妈披着我的外套站在船
,
发被风吹得
飞,我站在她身后,怕她冷,又怕她掉下去,伸手虚虚地挡在她腰侧,没碰到。
她像是感觉到了,没回
,只是说了一句:“真好看。”
江风很大,她声音轻轻的,一下就散了。
我们在重庆停留了一天。
没去什么景点,就在江边走了走,吃了顿火锅。辣得我直吸气,妈妈倒是不怎么怕辣,看着我笑。
“还说自己能吃辣。”她说。
“我本来就能,”我灌了一
水,“这家的太辣了。”
她没接话,把碗里的毛肚夹到我碗里,用茶水涮了涮。“这样就不辣了。”
我看着那块被茶水泡过的毛肚,夹起来吃了。没什么味道,但也没那么辣了。
第二天,我们坐上了去成都的动车。
车窗外的山渐渐变缓,变平,田垄一块一块地铺开,远处有竹林,有灰瓦白墙的房子。
妈妈靠着窗,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她的
慢慢歪过来,轻轻靠在我肩上。
我没动,也没叫她。
动车一直往西。成都还远。
………
青城山雨后的石阶湿漉漉的,青苔从缝隙里往外挤,踩上去有些打滑。
雾气从山涧里漫上来,把两边的楠木林罩得朦朦胧胧,空气里全是水汽和泥土的腥甜味。
鸟叫从高处落下来,一声长一声短,不知道藏在哪片叶子里。
我弯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大
大
地喘气。
“这才到哪儿了就走不动了?”妈妈站在上面两级台阶上,回过
来看我,语气里带着笑。
我摆了摆手,说不出话,又摇了摇
,意思是要再歇一歇。
她也不急,就那么站在那儿等我,浅色的外套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身的线条。
我抬
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心里骂自己没用。
搬砖都没这么累。
搬砖还有午休呢,这
山爬了快半个小时,她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呼吸稳得很,脸不红气不喘的,还扎了个利落的马尾,鬓角的碎发被雾气打湿了,贴在太阳
上。
“你不是要去看白素贞修炼的
府吗?”她笑了一下,下
往山上抬了抬。
“她
…不是,她蛇都走了,”我闷声说,“也没什么好看的。”
“昨天是谁嚷着要来爬山的?”她微微偏
,语气慢悠悠的,“还说我累了要背我上去。”
我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这时候,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个小姑娘,大概十二三岁,穿着一身
色的运动服,手里杵着一根竹竿,慢悠悠地拾阶而上。
她的马尾扎得高高的,脸上红扑扑的,但呼吸很稳,心不跳气不喘的。
路过我们的时候,她好奇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妈妈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忍住没笑,然后继续往上走。
竹竿点在石板上,笃、笃、笃,不紧不慢的,直到她的背影被上面的浓雾吞没。
妈妈这才笑出声来。
“看看别
一个小姑娘,”她偏过
看我,“还不要妈妈领着,就这么上去了。你倒好——”
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心一横,直起身,几步越过她,往上赶去。
“你别冲那么快,”妈妈在后面叫,“待会儿又累得不行!”
我没回
,但步子还是慢了下来。不是听她的话,是腿确实不听使唤。
青城山的雾越来越浓,石阶在脚下蜿蜒着,不知道通到哪里。
晚上,我们没有赶回成都市区,就在青城山脚下找了家旅馆住下。
旅馆不大,藏在一条巷子的尽
,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风吹过沙沙地响。
前台是个老太太,
着浓重的川西
音,把我们领到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
一张大床,铺着白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窗户开着,能看见外面黑黢黢的山影,山顶上隐约有一点灯火,不知道是道观的灯还是星星。
我洗了澡出来,妈妈正靠在床
,
发散着,刚吹过的样子,蓬松地披在肩上。
她穿着一件棉质的睡裙,领
不高不低,露出锁骨的一截。
手机放在床
柜上,屏幕暗着,她没在玩,就只是靠在床
,看着窗外。
听见我出来,她转
看了我一眼,往里挪了挪,让出半边床。
“关灯。”她说。
我按灭了顶灯,只留床
一盏昏黄的小灯。掀开被子躺进去,床垫软软的,身子往下陷了一下。她侧过身来,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我。
“今天累坏了吧。”
我闭着眼睛,闷闷地应了一声:“嗯……真没想到爬山这么费腿。”
她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你以前
工地的时候,不也是体力活?”
“那不一样,”我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搬砖是搬砖,爬山是爬山。搬砖不用一直爬坡。”
她侧过身来,手臂撑着
,看着我。灯光从她背后透过来,把她的
廓镀上一层柔柔的光。
“那你明天还去不去看那个
府?”她问。
“去。”我说,“都到这儿了,不去亏了。”
“爬得动?”
“爬不动也得爬。”我偏过
看她。“不是还有你吗,妈妈你去给我拍张照片也行。”
她愣了一下,她伸手在我额
上轻轻弹了一下。
“想得美,自己上去。”
我揉了揉额
,笑了。她也笑了。两个
就这么对视着,灯光暗得很,她的眼睛里有光,像两颗很远的星星。
“腿酸不酸?”她问。
“酸。”
她把手伸进被子里,摸到我的腿,在大腿上轻轻按了几下。力道不轻不重,酸胀的地方被她按得很舒服。
“这儿?”
“嗯……往下一点。”
她往下按了按。
“这儿?”
“对。”
她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帮我按着。
被子鼓起来一小块,是她手臂的形状。
灯光落在她露在被子外的肩膀上,睡裙的领
微微敞开,锁骨下面一片柔白。
我看着,把目光移开了。
“妈。”我叫她。
“嗯。”
“你说白素贞修炼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