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覆着面罩的脸晃了晃，变成眉目温柔的母亲，一如从前每一次哄她喝药。

“之之，吃药了。”

夏至听话地张开嘴。

微凉的虾落在舌尖，鲜甜气息慢慢化开。那根手指擦过她的下唇，夏至身体处像被轻轻勾了一下，本能地含住了他的指尖。

那只手忽然抽走。

她疑惑地看过去。

为什么又躲？

第三块虾咽下后，眼前的小院开始褪色。窗棂上的小呆叫了一声，声音却越来越远。

夏至终于察觉到不对，慌忙伸手去抓母亲，却只抓到湿冷的空气。

“娘？”

没有回应。

眼前重新变成冷的岩，幻觉散了。

男也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向一侧倒去。

夏至下意识扑过去，双手抱住他的肩背，却没能承住他的重量，两个一起跌向地面。最后关，男的手臂先一步垫在她脑后。

一声闷响过后，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夏至趴在他胸前，许久没有动。

幻菌带来的幻象已经消失，身体处的热意却没有减轻分毫。

夏至慢慢撑起身体。

男双目紧闭，面罩遮住大半张脸，胸微弱地起伏着。

血仍从黑衣下渗出，沿着石地蜿蜒。

夏至用力揉了揉眼睛。

眼前的黑衣男没有随着娘、 小呆和药谷一起消失。刚才他救她、 护她，又挡在她身前与戒兽僵持的一切，都不是梦。

夏至转看向掉落在旁边的八角阵盘，犹豫片刻，伸手扯下了他的面罩。

昏暗的天光落在那张脸上。

眉骨锋利，鼻梁挺直，失血令薄唇褪尽颜色，也让那份拒千里的冷意变得脆弱了几分。

真的是他。

兽里那个黑衣男。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思过崖？

那道清冷的声音、 先前隔着黑水与她说话的，忽然在脑中重迭。

一个她从未想过的答案浮上心。

“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