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了我指甲要断了——”
陆恒把那只虾接过去,三秒剥好放回他碗里。沈霁川夹起来正要吃,被周韵和林秀珍同时看过来的目光弄愣了:“
嘛。”
“没事。”两个妈异
同声。然后她们继续吃陆恒剥的虾。
晚上回宿舍,沈霁川先去洗澡。
他洗完之后穿着吊带睡裙出来,发现周韵在帮陆恒收拾餐桌上的残局,林秀珍在厨房洗水果。
两个
都在围着他老公转。
他老公坐在沙发上,被两个妈
流问话——周韵问他暑假回不回广东,林秀珍问他暑假之前有没有期末考试周需不需要加餐。
陆恒一一回答着,手里还拿着那本永远看不完的三体。
沈霁川靠在走廊墙上看了一会儿。
陆恒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对两个妈的问题认真到像是在面试——不对,比面试还认真。
因为这两个
是他丈母娘和他自己的妈。
他不能敷衍任何一个。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陆恒。”沈霁川从走廊走出来,“我妈和咱妈围着你,你像被审讯的犯
。”
“不是审讯。”周韵先笑了,拍了拍沙发让她儿子坐下,“就是问问。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是他。”沈霁川指了指陆恒,“他刚才被
围着问话的时候身体前倾角度比平时大了四度。我认识他两年了——四度就是紧张。”
陆恒没反驳。
林秀珍端着洗好的提子从厨房出来:“别审小恒了。来,吃水果。”她坐下来,很自然地坐在陆恒旁边——不是沈霁川旁边,是陆恒旁边。
沈霁川站在走廊
等了一会儿,然后自己走过去挨着陆恒另一边坐下。
他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反而觉得挺好的——两个妈跟陆恒亲近,不正说明她们把他当自家
吗?
六月中旬,天气热到了顶峰。
杭州的夏天跟广东不一样——广东是湿热加海风,杭州是闷热加西湖蒸发的水汽,整个城市像一个巨大的桑拿房。
四零七的空调二十四小时不停转,但卧室因为朝南,下午还是热。
有天晚上四个
都在四零七——妈妈们又来蹭住了。
这次她们直接住了三天。
周四来的,说待到周
。发布邮箱 LīxSBǎ@G㎡ AIL.cOM
周五晚上,温度计显示室外三十三度,室内空调开着但依然感觉闷。
沈霁川穿了一件极薄的碎花吊带裙——棉麻的,透气,但架不住他怕热。
他躺在客厅沙发上,把裙子撩到大腿根,手里拿着一个usb小风扇对着脸吹。
“我要死了。杭州的夏天为什么比广东还热。”
“广东有海风。杭州没有。”林秀珍也很热,但她比较克制——坐在沙发另一端,拿着把扇子慢慢摇。
“妈——咪,你热不热。”沈霁川喊厨房里的周韵。
“热。但还好。我给你们煮绿豆汤。”周韵站在灶台前,背后已经被汗湿了一小块。
陆恒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了一个工具箱——他在空调出风
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拖了把椅子站上去,开始拆空调滤网。
“你
嘛。”沈霁川仰
看他。
“滤网堵了。三个月没洗。拆下来冲一下,制冷效率能提高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你怎么什么都会——”
陆恒把滤网拆下来拿去浴室冲。
冰凉的水冲在积满灰尘的滤网上,灰尘顺着水流下去,滤网从灰色变回白色。
他冲完之后甩了甩水,把滤网重新装回去。
空调的风立刻变大了,冷气呼呼地往外灌。
林秀珍从沙发上转
看着陆恒从椅子上跳下来。他额
上出了汗,t恤领
湿了一圈。她站起来去浴室拿了条湿毛巾递给他:“擦擦汗。”
陆恒接过毛巾:“谢谢妈。”
“你什么时候学会洗空调的。”
“上学期。宿舍的空调也堵过。找了维修工没来,自己拆开看看就会了。”
“你爸也这样。什么东西坏了先自己拆,拆不好才叫
。”林秀珍看着他擦汗的动作,眼神里有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母
,或者说,不完全是母
。
是那种看着自己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可靠的大
之后,心里涌上来的骄傲和依赖。
以前是她照顾他,现在他可以照顾她了。
甚至把她也纳
到被照顾的范围——空调滤网洗
净之后第一个受益的不是他,是热得直扇扇子的林秀珍本
。
周韵端着绿豆汤从厨房出来,给每
盛了一碗。
陆恒接过去的时候说了声谢谢妈。
周韵说不用谢——然后她看着陆恒低
喝汤的样子,忽然伸手帮他把额前一撮被汗黏住的
发拨开了。
动作很自然。
像是做了很多年的习惯。
沈霁川在旁边喝着自己的绿豆汤,注意到这个动作。他放下碗:“妈咪,你以前只帮我拨
发的。”
“你不是有老公了吗。”周韵面不改色,“你老公现在也是我儿子。我拨一下怎么了。”
沈霁川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
他又端起碗继续喝。
陆恒看了周韵一眼。
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大概零点三毫米。
那个细微的弧度,周韵看到了。
晚上依然是一米八的床。
这次妈妈们没有选择睡沙发床,沈霁川也没安排。
四个
自然而然地就都睡到了卧室——好像经过前几次的磨合,这套互相挨着的睡法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
沈霁川睡最里面靠墙,然后是林秀珍、然后是那层薄被子形成的分界线、然后周韵、然后陆恒在最外面靠近门。
一米八的床,四个
,挤得转身都很微妙。
但开着空调,挤在一起反而温凉又安逸。
夜的时候,沈霁川又滚进陆恒怀里了——他在睡梦中越过了分界线、越过了林秀珍、越过了周韵。
但一米八的挤法让他滚不过去,他只是把一条腿伸出被子搭在周韵的小腿上。
周韵醒了。
她感觉到小腿上沉甸甸的重量,低
看到是自己儿子穿着
色连裤袜的脚。
她轻轻把那条腿挪回去。
黑暗中她看了一眼陆恒——他也醒了,正侧着身在帮沈霁川把踢掉的被子拉回来。
两个
的目光在黑暗中碰了一下。
陆恒轻轻说了句“不好意思”。
周韵摇了摇
——不用不好意思。
你做得很好。
六月底,沈霁川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
不是突然发现的。是这些细节攒到了一定程度,有一天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三个
,忽然觉得画面有点不对——但也说不上哪里不对。
比如有天吃饭的时候,林秀珍夹菜不是先给沈霁川,而是先给陆恒了。
陆恒说“妈你自己吃”,林秀珍说“你上周瘦了”。
沈霁川在旁边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