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脚步声。陈屿赶紧走过去，站在门后。
钥匙响，门开了。沈疏影拎着菜篮子进来，进门，抬
，愣住了。
屋里点着蜡烛，桌上摆着蛋糕，墙上挂着彩带。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铺了一屋子，光影在彩带上微微晃动。
沈疏影站在门
，半天没动。手里的菜篮子垂着，忘了放。陈屿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菜篮子，“生
快乐，疏影。”
沈疏影没说话。看着那些蜡烛，看了很久，“你这是闹的哪一出。”
“生。”
“我知道生。你这也太隆重了。”沈疏影没说完，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仰看着墙上的彩带，“彩带挂歪了。”
“哪儿歪了。”
“左边那条。”
陈屿仰看了看，“没歪。”
“歪了。我去调。”沈疏影说着，已经搬了凳子过去，踮脚去够那条彩带。
够了两下，没够着。
陈屿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伸手，替她重新按了按。
“这下直了。”
“是直了。”
“你挂的，还得我来调。”
“你调的好看。”
沈疏影没接话，从凳子上下来，走到桌前，看着那个蛋糕。看了很久，“这字，谁写的。”
“蛋糕店写的。”
“疏影两个字，笔画多，写歪了。”
“我看还行。”
“你什么都说还行。”
“你做的都好，别
做的我也挑不出毛病。”
沈疏影没接话，绕着桌子走了一圈，看了看蜡烛，看了看相册，又看了看彩带。忽然说“陈屿。”
“嗯。”
“你这是，一回给过生吧。”
“一回。”
“怪不得，彩带挂歪了。”
“下回挂直。”
“还有下回？”
“年年都有。”
沈疏影没接话，站在桌前，看着那圈蜡烛。火苗还没点着，蜡芯白白的，站成一小圈。她看了很久，说“点上吧。”
陈屿把蜡烛一根根点着。火苗跳着，映着沈疏影的脸。她站在桌前，烛光在她脸上晃动，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映着一圈小小的火。
“许个愿。”
“许愿？”
“吹蜡烛之前，许个愿。”
“我一回许愿。”
“那就许一回的。”
沈疏影闭上眼。闭了很久，久到陈屿以为她睡着了。火苗跳着，蜡油慢慢滴下来，一滴，落在桌面上，凝成一小片。
沈疏影睁开眼，吹了一气。蜡烛灭了。屋里暗下来，只剩落地灯的光。
“许的什么愿。”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那你说个能说的。”
沈疏影想了想，“愿往后每年，都有给我煮长寿面。”说完，自己先红了脸。低，拨了一下蛋糕上的字，“面煮得好不好，另说。”
“会越煮越好。”
“那得练多少回。”
“练到你吃腻为止。”
“吃腻了，就不吃了？”
“吃腻了，换别的。”
沈疏影没接话，看着那个蛋糕，“这蛋糕，怎么切。”
“你来切。”
沈疏影拿起刀，比了比，又放下。http://www.LtxsdZ.cｏｍ“先不急。”
“怎么。”
“我先看看礼物。”
陈屿把相册递给她。沈疏影接过去，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村的老樟树。
树下沈疏影站着，低马尾，
蓝裙，手里挎着篮子，正回。
那是陈屿刚到村里那年拍的。
她看了很久，指腹在照片上轻轻摩挲，从她的脸，摩挲到那棵树的树冠，“这张，你什么时候拍的。”
“你回那一下，我刚好按了快门。”
“我当时没看见你。”
“你忙着看路。”
沈疏影翻到第二页。
出租屋，灯下，她织毛衣。
毛线团滚在脚边，低着，针脚密密的。
边上写着期。
她看了好一会儿，“这间屋子，退了快一年了。”
“嗯。”
“照片留着，屋子回不去了。”
“屋子不用回去，在就行。”
沈疏影翻到第三页。
外滩。
江风吹起她的裙角，她站在栏杆边，望着对岸的灯火。
边上写着期。
她记得那天的风，记得江水的气味，“这张，是那回拍照拍的。”
“嗯。那回你还不肯拍。”
“我这把年纪，拍什么照。”
“拍下来，往后老了看。”
沈疏影没接话，翻到第四页。旗袍。她穿着月白旗袍站在灯下，侧影。愣了一下，“这张，我没见过。”
“偷拍的。”
“你。”
“拍得好，就没舍得删。”
沈疏影瞪他一眼，又低看。
翻到第五页。
瑜伽垫，她趴在地垫上，笑得眼睛弯着。
边上写着期。
翻到第六页。
冬。
驼色大衣，她捧着红酒，窝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边上写着期，正是前几天。
翻到第七页。空白页。边上写着一行字：往后的子，留给往后填。
沈疏影停住了。看着那页空白，看了很久。合上相册，抱在怀里，很久没说话。半晌，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陈屿，你存心让我哭。”
“生，哭什么。”
“谁哭了。”沈疏影说着，鼻尖却是红的。把相册抱紧，“这礼物，我收下了。”
“收下就好。”
“往后那页，你打算填什么。”
“往后的事，往后才知道。”
“你就这么留着？”
“留着。反正子还长。”
沈疏影没接话，抱着那本相册，站了一会儿。烛火早灭了，屋里只有落地灯，暖黄的光。她忽然说“陈屿。”
“嗯。”
“今晚的生礼物，我自己来取。”
沈疏影把相册轻轻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他。伸手，解自己领的扣子。
陈屿站着没动。
看着她的手，一颗颗，解开蓝套裙的扣子。
套裙顺着肩滑下来，落在地上。
她穿着白色v领打底衫，站在灯下，锁骨露着，白得晃眼。
沈疏影没停。
把手绕到背后，解开胸罩的搭扣。
胸罩滑落，两团白花花的巨
弹出来，沉甸甸地坠着，随着呼吸轻轻晃。
暗红的晕足有硬币大小，尖在灯下挺着，泛着一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