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表才，大舅妈约莫二十四、五的光景，穿着一件和她并不太搭

的红色旗袍，很显老，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那时候的化妆很不高级，说直白点，

用现在的标准来看，很土，大舅妈画着很浓的眉、嘴唇也画着很夸张的大红色，

那时候的化妆师是完全不考虑本的条件和特点啊！还好，脸上没有两团腮红，

否则真的看不下去。我看看照片里的大舅妈，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就是一子艳

俗味。再转看看现实中的大舅妈，外面套着一件中长款的白色羽绒服，里面搭

配一件抓绒款的高领灰毛衣，领间别着一枚小小的金色「高音谱号」的音符胸针，

下面是一条色直筒毛呢裤，朴实稳重，尽显一名语文教师的儒雅格调。嗯，很

好，这一身穿搭，就比照片里的红旗袍好太多了！不是我不喜欢旗袍，而是照片

里的红旗袍，很老式，有点像老气横秋的戏服。

三十八、九岁的大舅妈，在我眼里是很ok、很ok的年纪，很符合我对熟的

审美。一张圆润的脸，没有凌厉的骨感，杏眼清亮净，眼神因为细尾纹，显得

温和又有神，鼻梁秀气端正，唇形略薄，好在匀称，就是一副标准的中学老师的

模样。大舅妈说话也是斯斯文文、谈吐得体的样子，一接触就知道是个知书达理、

贤良温婉的。后来我才知道，大舅和大舅妈的婚姻，是遵从了学校的安排，我

问大舅妈，到底不大舅？大舅妈很委婉地说：「我们这一代，和你们不一

样，在婚姻中，陪伴远远比更重要。」接着，还格拉满的轻轻吐出一首诗：

「青山一道同云雨，白首依然共一窗。╒寻╜回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地★址╗」

不知道有没有同好喜欢这一款熟的，反正当时就把我震惊了。我这个大俗

，心里想的是，如果吐出这么、这么清新的诗的嘴，能叼着我的，该

有多好！

总之，我当时是很为大舅妈这样一个格好、又知书达理的，所不值得，

一进大舅的家门就「喜当娘」不说，作为长媳，对上要张罗公婆，对下要拉扯

两个孩子，中间免不了还要伺候大舅，学校考虑了大舅丧偶独子的现实况，不

知道学校有没有考虑事关大舅妈一生的幸福和感受，难道就因为大舅妈子好，

就安排给大舅吗？这不是纯粹欺负么？

再后来，冷静想想，也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如果大舅妈没和大舅在一起，

外公外婆就得不到这么周全的照顾，而且很有可能会由老妈照料，我舍得让老

妈天天围着病床打转吗？舍不得的。再说猥琐点，换个当我的大舅妈，还会有

我的机会吗？我想大概率是不可能。只能感叹，这么好的一个，一辈子就像

一阵不留痕迹的风一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真的是万千不值。命，都是命。遇

到大舅是大舅妈的命，遇到我，也是大舅妈的命。

看完照片，我问表哥去哪了？大舅和大舅妈对视了一眼，大舅回说，表哥到

外面耍去了。其实我从他们眼神中猜出，大舅和大舅妈也不知道表哥去哪了。表

哥是那种标准的坏孩子，从小就抓癞蛤蟆放生课桌柜的事，打小被大舅揍得

鼻青脸肿。但你不得不承认，坏孩子对同龄男生，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他们要

不有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要不常能出超出年龄、匪夷所思的神迹，要不早早

就能接触到的秘密，从他们身上可以获知学校和家庭，给予不了的见识。所以，

我从小就喜欢和表哥玩，表哥也喜欢带我玩，带我去游戏厅、台球室开眼界，给

我讲这个社会哥多么威风，那个豪弟多么仗义，听得我是一愣一愣的。但大舅

妈是明事理的，生怕表哥把我带坏，通常是不允许表哥带我玩的。

和表哥一样，我们都不喜欢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就是大舅妈的亲儿子，倒

不是表哥对后妈有意见，或者对大舅粗的管教不服气，而是纯粹我们和表弟不

是一路。各位同好知道大过年的，家里来了亲戚，我表弟在嘛吗？他的，

见我们一家拜年来了，被大舅妈喊出来不不愿地打了个招呼，就自顾自地又

回他房间看书去了，看书去了，书去了，去了，了……这个倒不是表弟装，是

真的从小就读书，这种无趣的书呆子，和我跟表哥怎么可能尿得到一壶。唉，

在我眼里，才读初中的表弟就这么钟学习，实在是太没意思，太没劲了！

大舅妈一脸责备地埋怨着表弟:「唉，这个娃儿，真的不懂礼数，什么时候

都捧着书看，以后不知道怎么办哦！」我虽然只是个高中生，但也听得出大舅妈

藏着的一丝显摆和骄傲。

表哥不在场，自然，承受伤害的当然到我上。老妈附和着说:「喜欢读

书好哦，有出息，像我们这个，一天喊读书像要命一样，同学喊去踢球，跑得比

谁都快。以后只有下苦力。」

我当然知道老妈这会损我，其实是为了恭维大舅妈，加上昨天才被老妈呵斥

过，我只有沉默应对的份。但老妈不知道的是，公认她们娘家里最有出息的表弟，

后来会伤大舅妈那么，也客观上成就了我和大舅妈，这位蕙质兰心的民教师

那天的欢好，就在这间客厅，就在这张沙发，就在大舅意气风发照片的注视下，

和她亲的侄儿了伦常。这个以后再细说。

临走了，大舅和大舅妈极力挽留我们一家吃饭，看得出来，还是很真心实意

的，但来之前老爸就明确说了，不留下吃饭的。不知道怎么的，老爸对老妈一家

不是很待见，倒不是老妈娘家刁难过老爸什么，说老爸天生就是这种格吧，

我后来在老爸单位实习，都说老爸会处事、会来事，世事是拿捏得相当好。

当时的我不懂，后来自己被社会毒打了，有点懂老爸了，哪里丢掉，就会哪里找

回来。老爸在单位圆滑惯了，有了点职务和身份，打骨子里有点看不起老妈一家，

在老妈这边耍耍小小的官威罢了。但大舅一家也是民教师啊！老爸这格，唉

~

大舅和大舅妈送我们到车上，老妈把大舅妈拉到一边，拉拉扯扯中，又塞了

一个红包给大舅妈，我也不懂老一辈，为啥给个红包，既要躲着，又要故意拉

扯让看见，这是个啥心理喃？不仅要表明我不在乎钱，还要让知道，我不在

乎钱吗？搞不懂。

同样，大舅妈也一样，几番推让，但一开始我看大舅妈的动作就知道，大舅

妈肯定要收这个红包。唉，吴孟达说得对，大家每天的生活就是在演戏，都是一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