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到一半，她轻声问：“要换姿势吗？”

“不用，这样正好。”

“你会把我的鳞片画得很丑吗？”

“放心。”

“你有没有偷偷把我的尾画短了？”

李淮安把笔搁在笔山上，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尾就那么长。”

“哦。”白夭夭把下埋进手臂里，只露出一双充满野的眼睛在外面。

约莫一炷香后，李淮安搁下笔：“好了。”

白夭夭“哗啦”一声从水中跃起，在半空中就化回形，连身上的水珠都来不及甩，赤着足跑到青石上，凑到宣纸前低去看。

画中的她半身浸在潭水里，上身微微前倾，手臂叠搭在青石边缘，下搁在手臂上。

那双竖瞳被点了一点淡金，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样。

蛇尾在水下盘旋，尾鳍微微扬起，每一片鳞都画得细微，墨色浓淡相间，在纸上竟能看出水波折的光影。

白夭夭看了好一会儿，抬起，竖瞳里亮晶晶的。

“你画得比我本好看。”

“那就是你没看仔细。”李淮安将笔洗了洗，重新蘸墨，“第二幅。画你的原形。”

“好。”

白夭夭转身再次跃潭中。这一次她整个沉水底，片刻之后，水面开，一通体莹白的巨蛇从潭中探出来。

她的妖身比半半蛇时大了数倍，蛇身粗如水桶，鳞片大如铜镜，每一片都是纯净的白色，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

部两侧各有一片格外宽大的鳞片，向后延伸成角状，已经有了几分蛟龙的雏形。

竖瞳比化形时更大，瞳孔处那一圈金晕扩散开来，在虹膜上流转。

她在潭中昂起上半身，足有一丈多高。

居高临下地看着青石上的李淮安，微微歪了歪，吐出猩红的信子，发出轻微的嘶声。

那模样凶悍中带着几分灵动，威风凛凛，却又隐约能看出她化形时那张脸的廓。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这样行吗？”她张开嘴，声音比化形时低了几分，带着妖族特有的嗡鸣。

“行。”李淮安换了一支粗笔，蘸饱了白颜料和淡墨，开始在第二张宣纸上作画。

画她的原形需要用大写意和小写意结合。

蛇身的鳞片太密太细，一片片画工笔不仅费时，而且会显得死板。

他用淡墨勾出廓，再用浓墨点出鳞片的肌理，最后用白颜料在鳞片边缘提亮，画出那种莹润通透的质感。

蛇首则用工笔细描，每一片鳞都画得清晰分明，竖瞳里的金晕用金调了胶点了上去，炯炯有神。

画到蛇尾时，他注意到她尾尖有一圈极淡的银环，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来。他用细笔蘸了淡银，将那圈银环细细勾出。

“你尾尖上那圈银环是什么？”

白夭夭低下，用蛇尾在水面上轻轻拍了一下：“我娘说是我生下来就有的，她说这是返祖的征兆。蛟龙的尾尖都有纹路，我的比一般蛇妖更明显。可能再过几百年，我就能化蛟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得意：“我娘化蛟时已经一千多岁了。我肯定比她快。”

第二幅画花费了更长时间。

当李淮安搁下笔时，已经升到了正空。

白夭夭从潭中爬上岸，重新化作形。她走到宣纸前低看画，然后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李淮安微微一愣。

“这个也好好看。你看我的尾尖！我娘说这圈银环太少见了，你居然画出来了。”

她抬起看他，那双竖瞳里的兴奋毫不掩饰。

李淮安从她手里抽回手腕，拿起第三张宣纸铺好，重新拿起中锋笔：“第三幅。”

白夭夭站在青石边缘，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她歪了歪，忽然笑了。

“前两幅我都想好了怎么画。”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但是第三幅，我还没想好。”

李淮安握着笔等她继续说下去。

白夭夭往他面前走近了一步。

“画形的我。”她说，声音压得低了几分，“但是想画点不一样的。”

话音刚落，她锁骨下方那片莹白的鳞甲便开始缓缓变淡。先是边缘变得透明，然后是整片鳞甲如同被光照透的薄冰，从外向内一点点消融。

锁骨，胸，腰腹，大腿根部。

那些覆盖在她曼妙躯体上的鳞甲，如同褪去的水，一寸一寸地退却，露出下面光洁如玉的肌肤。

最后褪去的是腿根处那片最细密的软鳞，鳞片在消融的瞬间闪过一瞬微光，随即化作点点白芒消散在空气里。

从胸前到腿间，所有的鳞甲都消失了。

不着寸缕。

她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李淮安面前，赤着足，光着身子，肌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胸前那双小巧的峰微微上翘，顶端的蓓蕾呈淡色，腰肢纤细，小腹平坦，胯骨两侧有浅浅的腰窝。

双腿笔直修长，紧紧并拢着，腿根之间那道诱的缝隙隐约可见。

李淮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此刻的她，完全褪去了妖族的特征，看上去就是一个纯粹的族

少，从锁骨到脚踝，每一寸肌肤都毫无遮掩地露在画师的目光之下。

“这样画，可以吗？”白夭夭笑着问。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坦，但耳垂已经悄悄染上了一层淡。

那双竖瞳直直地望着李淮安，没有躲闪，也没有扭捏，只是瞳底处隐约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可以。”李淮安收回目光，语气平缓，“你想画什么姿势？”

白夭夭想了想，转身走向青石边缘。

她在潭水中掬起一捧水，轻轻洒在自己肩，清澈的水珠顺着锁骨和峰之间的沟壑往下淌，她很快就想好了姿势，侧坐在青石上，双腿微微曲起，一只脚踝搭在另一只脚踝上，双臂向后撑在石面上，身子微微后仰，让阳光洒满全身。

这个姿势将她的身段拉得更加修长，峰的廓被阳光勾出清晰的弧线，腰腹的肌微微绷紧，显出浅浅的马甲线痕迹。

“这个姿势怎么样？”

她侧过来看他，长发从肩滑落，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弯弯的竖瞳。

水珠正沿着她锁骨往下滑，在她沟处短暂停留，然后继续向下，流过平坦的小腹，最终隐没在双腿之间。

“可以。”

李淮安没有多说，毕竟客户是上帝，况且，他也很喜欢画这种，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啊！

低下，蘸墨，落笔。

画工笔仕，最难的是肌肤的质感。

墨色太重会显脏，太淡则没有层次。

李淮安用极淡的墨线勾出廓，然后用清水笔在廓内侧晕染，让墨色向中间渐变，形成肌肤的影和立体感。

锁骨、肩、峰的下缘、腰窝、膝盖、脚踝，每一处都要用极细的笔锋点染，画出那种若隐若现的影。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