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这话，我心里应该是暖暖的——可现在，却觉得堵得慌。
可我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陪着她强颜欢笑。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又说：“看在这几天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姐姐今晚就先给你一点小甜
。”
我愣了愣。
她没说话，先把脚放上来。放得很慢，先是脚尖点在我膝盖上，然后脚心贴下来，一点一点地，像在试探什么。
放稳之后，蹭了一下，很轻，从大腿内侧蹭过去。
我抬眼，正对上她的目光——她就那么看着我，眼尾微微上挑，嘴唇抿着一点笑，什么都不说，又什么都说了。
她把脚收回去，
脆利落，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从沙发上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往房间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她今天在家待了一整天，穿的是宽松的浅灰色棉质长t恤，下面是条黑色居家短裤，露出一截腿。
明明是最随便的打扮，可那t恤底下若隐若现的腰线，短裤边缘贴着的腿根，走起来一晃一晃的，反而更让
挪不开眼。
她走到房门
，进屋的时候她回看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下，很快，眼睛扫过来，落在我脸上，嘴角还带着刚才那点笑。灯光从她身后透出来，勾出半边侧脸的
廓。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进去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一条很窄的缝。窄到如果不盯着看，会以为关上了。窄到只有一线光从里面漏出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条缝。心跳的声音，耳朵里都能听见。
砰。砰。砰。
她刚才那个眼神……
那条缝……
我喉结动了动。
今晚？
今晚她就要给我兑现的吗？
我站起来，又坐下去。站起来，又坐下去……
我想进去。
我他妈太想进去了。
这三天被她从房间里赶出来四次，每次都是刚进门就被枕砸出来。
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她门，听着里面的呼吸声，站半天才舍得走。
现在她把门留了一条缝！
我要是看不懂这个，我就是傻子。
按照她的
子，今晚不去，明天她就能翻脸不认账。
她得出来这种事。
“臭弟弟，昨晚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来的。”
我都能想象她说这话时的表
，眼尾挑着，嘴角抿着那种笑，明明是她在耍赖，却让你觉得自己活该。
所以得去，必须去。
可我偏偏站在这里，脚像是钉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今晚？
白天妈妈在湖边说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那棵老榕树，被风吹起的发，凉凉的手握住我的手腕——“晨晨，和妈妈一起走，好不好？”
姐姐呢？姐姐怎么办？
她刚才说“姐在哪儿你就在哪儿，好好伺候着，好处少不了你的”。她说这话的时候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妈妈要带我走。不知道我今晚心里堵成这样。不知道我现在站在她门，脑子里一半是她，一半是妈妈。
我
吸一气，走过去推开那扇门。
她就靠在床。
不是我想象的那种等我的样子——没有撩的眼神，没有准备好的姿势。
她就那么靠在床，背后垫着一个枕，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睡裙，细细的带子挂在肩膀上，领开得不高不低，刚好露出一小片锁骨。
发披散着，比白天松散，有几缕垂在胸前。
她戴着一副眼镜。
金丝的，细框的，架在鼻梁上，像她在学校里上课的样子。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在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听见门响，她眼皮都没抬，手指轻轻捻过一页，翻过去，继续看。
灯光从床照下来，把她半边脸照亮。眼镜框在光里有一点点反光，镜片后面的睫毛垂着，一颤一颤的。
我站在门，刚才脑子里那些
七八糟的—绪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散了。
就看着她就那么翻书，一页，又一页。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很轻，沙沙的。
我掀开被子钻进去。
她动了一下，没说话，也没看我。我靠过去，挨着她，伸手搂住她的腰。她的腰很细，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裙，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
她还在翻书。
我凑过去看她手里的书。密密麻麻的字，我看不懂，好像是英文。
她翻了一页。
我又凑近一点。
她还是没说话，也没推开我。
就让我那么搂着，和她一起，看她手里的书。
手机突然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我拿起一看，是王阳打来的，我直接挂掉。
“不接吗？ 苏小妍问我。
我把手机放在一边。
“骚扰电话。”
她没有多问，接着看书。看了一会儿，她把靠过来，靠在我肩膀上。
“累了。”她说。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懒。
我低看她。眼镜还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半眯着，睫毛一颤一颤的。
“那就早点休息。”我说。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把眼镜摘下来，拿在手里，抬盯着我。
就那么盯着，不说话。
灯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没了镜片挡着，直直地看过来——有一点疑惑，有一点打量，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知道她在看什么。
我没说话，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睡吧。”
她又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什么也没说，把眼镜和书放到床柜上，转过身，背对着我躺下去。
她躺下去之后，我也跟着钻进了被窝。
从背后贴过去，和她贴在一起。
她的体温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裙传过来，温热的，软软的。还有她身上那淡淡的清香，说不清是什么，我就是喜欢。
我把脸埋在她后颈，蹭了蹭。
她没动，也没说话。
就那么让她抱着，感受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隔着后背传过来。
窗外起了风，树枝打着玻璃，啪嗒，啪嗒，可能要下雨。
但房间里很安静，我慢慢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