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都行。”她笑了一下,站起来把书放在沙发扶手上,“出去吃吧,别老点外卖了。”
晚饭是在附近一家小馆子吃的。
妈妈换了一件
蓝色的连衣裙,
发放下来,比白天显得更柔和。
馆子里
不多,灯光暖黄,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点了两个菜一个汤,都是我
吃的。
吃饭的时候聊了些零碎的事——明天要不要换个地方逛逛,外滩晚上比白天好看,酒店楼下的甜品店看起来还不错。
都是很轻的话题,谁也没有提苏小妍,谁也没有提回去之后的事。
像是在默契地维护某种脆弱的平衡。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妈妈让我先去洗澡。
我洗完出来,换她进去。
我靠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屏幕上不知道在放什么综艺节目,一群
笑得很开心,我一个也没听进去。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我抬起
,然后整个
僵住了。
妈妈从浴室里走出来,穿着一件
酒红色的真丝睡裙。
细细的肩带挂在锁骨上,领
开得不低但也不高,刚好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裙摆垂到膝盖上方,料子很薄,走动的时候贴着腰线和
线轻轻
,
得我喉咙发
。
她的
发还没有完全吹
,半湿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贴着脖颈,水珠顺着发尾滴下来,落在那片
酒红色的丝绸上,洇开一小块
色的痕迹。
她好像没有注意到我在看她——又或者她注意到了,只是装作没有。
她走到茶水台前倒了杯水,背对着我,肩胛骨的
廓在丝绸下面若隐若现。
灯光打在她身上,把那件睡裙照得泛出一层柔软的光泽,像红酒倒进玻璃杯里那种颜色。
我咽了
水,从沙发上站起来。
“妈,我——”
“嗯?”她转过身,杯子端在手里,歪
看着我。
我走到她身边,手伸过去,想碰她的腰。她往旁边让了一步,动作很轻,像是恰好要转身去放杯子。我的手落了空。
“水还有吗?”她问,声音很平静。
“有……吧。”我讪讪收回手。
她又倒了半杯水,端着走回窗边的沙发,坐下来,顺手拿起下午没看完的书。
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裙摆往上缩了一点,露出一截大腿。
她翻了一页书,完全没看我。
我站在茶水台旁边,浑身不自在。走过去也不是,坐回去也不是。电视里的综艺还在笑,笑声在我耳朵里炸开又落下,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走回沙发坐下,拿起手机。
屏幕亮了,锁屏上是下午在外滩拍的天空——雨停之后那种被洗过的蓝。
我解锁,打开微信,又关上。
打开微博,刷了两条,什么也没看进去。
眼角的余光一直挂在窗边那个
酒红色的身影上。)发布LīxSBǎ@GMAIL.cOM邮箱
她翻了一页书。
又翻了一页。
看得挺认真的样子。
但我不确定她有没有在看字,因为那一页她翻了两次——翻过去,停了很久,又翻了回来。
她端起杯子喝了
水,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换了个坐姿,腿放下来,又叠上去,裙摆在膝盖上轻轻晃了一下。
我
舌燥,又倒了一杯水灌下去。
冰水从喉咙滚到胃里,一点用都没有。
那
燥热反而被冰水激得更明显了。
我攥着杯子,指节发白。
又放下来,坐回沙发。
她还在看书。那件睡裙在灯光下,随着她翻页的动作,肩带轻轻滑了一下。她抬手把它拨回去,指尖在锁骨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翻页。
就这么熬着。像一个装满了水的杯子,水面鼓得比杯沿还高,但就是不溢出来。表面张力撑着,撑得我心里发慌。
我第七次拿起手机,又第七次放下。
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十点半。
窗外的上海已经彻底黑了,霓虹灯在远处一闪一闪,把窗帘的边缘染成橙红色。
房间里的空调嗡嗡地吹着,温度明明不低,妈妈把腿缩起来,拿了一条薄毯搭在膝盖上。
“冷不冷?”我终于找到了一个由
,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顺势把手放在她膝盖上。
“还好。”她的手轻轻搭在我手背上,拍了拍,然后拿开——是那种很温柔的、让
找不到借
的拿开,像羽毛扫过皮肤。
“早点休息吧。”她合上书,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走到落地窗前拉了拉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我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腰线在睡裙下面收得很细,
部的弧度被丝绸贴着,在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里勾出一道柔软的曲线。
她转身往回走,和我擦肩的时候,身上沐浴露的香味飘过来——不是香水,是热水蒸过的、皮肤本身的味道。
我伸手想拉她,手指刚碰到她的手腕,她已经自然地走过去了,去茶水台把杯子放下。
“明天去哪儿逛逛?”她问,靠在茶水台边上。
“随便。”我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好看,那种温温柔柔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笑。
然后她走到客厅中间,停住了。
“睡吧。”她说。
“我睡沙发就行,都睡习惯了。”我说,抓了抓
发。
“有房间不睡,睡什么沙发?”她的语气很自然,但眼睛里有一点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我看了看苏小妍那间房的门——那扇门一直关着,从她走后就再也没打开过。我试探着说:“那我睡姐那间——”
“你睡我那间吧。”她说。声音很轻,像是随
一提,“我去小妍那边。”
我看着她的眼睛。
灯光很柔,她脸上的表
安静而坦然。
酒红的睡裙衬得她肤色更白,锁骨下面的皮肤在灯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然后她转身走向那扇一直关着的门,推开了,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
苏小妍走后,那间房一直保持着关闭的状态。
现在妈妈进去了,门又关上了。
就像苏小妍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那扇门后面仍然住着一个
。
只是换了一个
。
我推开了妈妈房间的门。
她的房间比外面更暗,窗帘拉了一半,窗外的霓虹灯光从缝隙里透进来,把房间染成一种很淡的橙红色。
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和被套,枕
端端正正地放在床
。
空气里有她的味道——那种淡淡的、
净的、晒过太阳的棉布味道,混着一点沐浴露的余香。
床
柜上放着一本书,一盏小台灯亮着暖黄的光。
我躺在床上,把被子拉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