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被陆恒握着,手心微微出汗,但不舍得松。
这种感觉太像梦境了。
如果可以,他愿意这辈子所有的冬天都在这个角落这张椅子上度过,因为这里有陆恒的手,有暖气片,有贴在一起的膝盖,还有回家之后更多的事
等着他。
还有每天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
以前沈霁川出教室门会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然后才靠近陆恒。
现在他不看了。
出了教室门直接走到陆恒旁边,接过他递来的热
茶——陆恒现在不用辅导员请客也会自己买,两杯,一杯杨枝甘露一杯珍珠
茶。
沈霁川喝杨枝甘露,陆恒喝珍珠。
这是固定的搭配。
“今天冯老师又让我帮忙整理资料。”陆恒递给他
茶。
“然后给了
茶钱。”
“嗯。”
“那你下次跟他多要点。你的
工很贵的。不能两杯
茶就打发了。”
“他说有机会请我们吃饭。”
“我们。”沈霁川咬着吸管重复了一遍,“他说的『我们』。他知道你有家室。”
“他只知道我有个室友。”
“那也是专属于你的室友。唯一的。”沈霁川喝了一大
杨枝甘露,嘴角沾了点
沫,陆恒伸手帮他擦掉了。
动作很自然,从外
角度看也就是朋友之间的顺手帮忙。
但沈霁川知道,这个动作的每个细节——拇指的角度、停留的时间、擦完之后手指在他嘴角多停了零点几秒——都不是“朋友”级别的。
这是他的专属动作。
旁边有同学走过,跟陆恒打了个招呼。
沈霁川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拉开距离,他只是很自然地把
茶杯换了个手,让两个
之间的距离看起来多了几厘米——但肩膀还是挨着肩膀。
这种微妙的、在公共场合维持“正常”的伪装,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紧绷的、焦虑的、随时怕被
戳穿的。
现在不一样——现在伪装只是一层很薄的外壳,他知道壳下面是满满的、暖的、完全属于他的东西。
壳只是暂时的,回家就可以脱掉。
说到回家——沈霁川最近迷上了一种新的撒娇方式。
不是用嘴说。是用身体的各个部位。
陆恒坐在沙发上看书,沈霁川从卧室出来,不坐沙发——他直接坐到陆恒腿上。跨坐,面对面,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
嘛。”
“充电。”
“刚才不是充过了。”
“那个是快充。现在要慢充。”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呼吸着陆恒脖子上沐浴露的味道——两个
现在用同一款,但他总觉得陆恒身上的更好闻。
可能是因为混合了陆恒自己的体温和气息,那种味道独一无二。
“你充多久。”
“十分钟。”
“十分钟够吗。”
“不够再加十分钟。”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
:“老公,你有没有觉得我太黏了。”
“有。”
“那你介意吗。”
“不介意。”
“真的吗——你不会觉得我很烦——”
“你以前在四
间的时候想黏不能黏。补回来。正常的。”
沈霁川抬起
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这个
总是这样——在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过分的时候,这个
总能找到一个理由证明他不过分。
不是纵容,是理解。
是那种“我明白你为什么这样,所以没关系”的理解。
“那你以后要是觉得烦了怎么办。”
“我不会。”
“你假设一下嘛——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烦了——”
“那我告诉你。”
“你会怎么告诉我。”
“我会说——『霁川,今天先下来一下。十分钟后再上来。』”
沈霁川噗嗤笑了。笑着笑着把脸重新埋回去,在他肩膀上蹭掉了眼角的湿润。
“陆恒,”他闷闷地说,“我好喜欢你。”
“我知道。”
“你知道多少。”
“全部。”
十二月初,沈霁川身上开始出现一种说不清的变化。
最先发现的是陆恒。
那天下午,沈霁川从浴室出来,穿着那件
白色的浴袍,
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正在用毛巾擦发梢。
他站在阳台上——冬天的阳光很稀薄,照在他身上像一层很淡的金
。
浴袍的领
有点松,露出锁骨和半边肩膀的皮肤。
因为刚洗完热水澡,皮肤上还泛着一层被蒸汽蒸出来的
红色,不是
生那种天生的
白,而是男生偏白的皮肤被热水激出来的、半透明的淡
。
耳尖也是
的,指关节也是
的。
“外面冷。进来吹
发。”陆恒说。
“等一下,小茉莉开了。”沈霁川蹲在花架前面,凑过去闻那朵刚开的茉莉。
浴袍的领
因为他蹲下的动作敞得更开,露出的皮肤一路延伸到胸
——那里平坦结实,几乎没有多余的
,但在肋骨之间流转着一
隐隐的柔美。
不是因为曲线,是因为他看花的样子太专注了,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整个
被一种很软的光裹着。
陆恒走到阳台门
,把吹风机递给他。
“你先闻。”沈霁川把茉莉花盆举起来凑到陆恒鼻子前面,“香不香。”
“香。”
“开了一个多月了终于又开了一朵。之前一直只有叶子。我妈说茉莉要剪枝才会开花,我没舍得剪。结果它还是开了——”他把花盆放回架子上,站起来接过吹风机。
转身的时候浴袍的带子松了,他低
重新系好,手指在腰侧打了个蝴蝶结——动作很随意,但那个蝴蝶结落在腰胯之间的位置,垂下来的带尾轻轻晃着。
陆恒看了一会儿。沈霁川察觉到他的目光,抬
:“怎么了。”
“没什么。你好像——”陆恒斟酌了一下用词,“不太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
“说不上来。不是外表。是——”他想了好一会儿,“——气质。好像比以前更——”
“更骚?”
“不是。”
“更娘?”
“也不是。”陆恒皱了一下眉,不是困扰,是在认真思考怎么表达,“更像瓷器了。你之前是还没烧好的素坯。现在是出窑的成品。上面有一层很薄的釉。会反光。”
沈霁川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他把吹风机放在茶几上,走过来站在陆恒面前。
“你知道吗。”他说,“如果换一个
这么形容我,我会觉得他在说我变娘了、变母了、少了男
味。但你说了要开窑、有釉、会反光——我听着只想哭。”
“为什么。”
“因为你在夸我。你夸我的方式从来不会让我觉得自己不够好。”他把额
抵在陆恒锁骨上,“其实我自己也感觉到了。最近看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不是穿衣服的问题,也不是